第32章 黄三爷寻宝
他又告诉了我他父母离婚的原委。
这件事之前说过了,这里就不再重复了。
我们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,可是,他们班主任朱老师让那个小胖子同学来喊他了。
于是,我们只有依依不舍地道别。
“郎草,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。”他飞快地从双肩书包里撕下一张作业纸,抄了一行数字给我,“收好了,别丢了哦!”
“嗯!”我重重地点头。
他的班主任朱老师自己找过来了,穆兰辞和小胖子飞快地朝她跑去。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我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。
找到穆兰辞了,真好!
我把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作业纸细心地折叠好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上衣口袋里。
接下来我又随便逛了逛,自从看到了灰狼,我对动物园的好感度彻底没了,也没了在里面居住的兴趣。
正所谓“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”,我的第一个梦想破灭了,找到小花则成为我留在上海的唯一目标。
我没有能力解救灰狼,即便有这个能力,我也不敢救它。
上海到处是高楼大厦,它是无法生存的,而森林则在遥远的地方,今生它都回不去了……
我在替灰狼感到悲哀的时候,何尝不是在感叹我自己的遭遇?
在我是个幼儿的时候,被迫成为了狼孩儿。
在我不想回到人类社会的时候,却被迫离开了广袤的森林。
跟我同龄的孩子,思想都比我成熟。
即便我现在自由了,却对密林深处产生了恐惧。
我没有父母亲人,只有我自己,要不是还有寻找小花这件事,成为我的人生支柱,我竟然找寻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……
我回了垃圾场,神秘男正在给自己的棚子装门,看到我过来,他连忙叫住我,“来,帮我扶一下。”
我应声而至,按照他的要求扶着门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白天看到他,疑惑也愈来愈多。
他跟住在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,年纪轻轻的,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的样子。
俊朗的容貌,标准的体格,即便这些被T恤衫牛仔裤掩盖住了,还是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他到底是什么人?没有道理会住在这里啊!
既没有缺胳膊少腿,也没有精神上的疾病,更不用躲避“计划生育”政策。
我之所以这样说,是因为昨日我们这里又搭起了第七个棚子,一个没有腿的残疾男人。
他的生存方式跟我一样,是讨饭。
一大早,我就看到他双手撑着个两块砖头,脖子上套着个破包,出门讨饭去了。
见我狐疑的眼神儿盯着他看,神秘男并没有追问缘由,而是边干活边笑着问我,“丫头,今天穿得这么利索,去哪儿玩了?”
“去动物园了。”我回答。
“动物园是小孩子去的地方,”他笑着轻轻摇了摇头,随后又道,“对了,你也是个小孩儿。”
这一瞬间,我看呆住了,他的笑容真好看。
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一个男子的笑,总之,让人感到如沐春风。
他觉察到了我的呆愣,用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手指修长,比我的狼爪手还好看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!”我脱口而出,“过了年我就十一岁了。”
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?喊完了话我也很惊讶!
“十一岁也还是个小孩儿。”他“呵呵”一笑,“足足比我小了一轮。”
我又看傻了。
“那你多大?”我不服气地问。
“二十三。”他戏谑地看着我,好像在说,你就是个小孩儿。
接着他又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郎草!”
“哟!这个姓可不多。”他随口说道。
“你叫啥?”我心说,你都知道我叫啥了,我也得问问你。
他犹豫一下道,“你就叫我腾哥好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也好,不用在心里叫他神秘男了。
我真的对他挺感兴趣的,他的举手投足无一不优雅,浑身各处都彰显着跟垃圾场的格格不入。
他的门装好了,上面还加了一把崭新的锁头。
“这有用?”我看了看用破家具上拆下来的木板搭成的墙壁。
我估计只要一脚就能踹开。
“防君子不防小人。”腾哥解释道,“至少有人来我立马就能知道。”
我心说,还挺有文化的,不过,我大概能理解了,他是防着那个拿刀砍他的垃圾男。
就在此时,我看到远处垃圾场里跑来了慌里慌张的黄三爷。
随后,他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自己的窝棚里。
我的好奇心又发作了,对腾哥说了句,“我去看看。”然后就跑远了。
我悄悄地走到棚子门口朝里面张望。
黄三爷正盯着一张纸,眯缝着眼睛看呢!
他猛地一抬头,就看到了我,我吃了一惊,转身就想离开。
“郎草,别跑,过来给三爷看看,我眼花看不清。”他抬手召唤我。
“哦!”我磨磨蹭蹭地向他走去。
以我这段时间的观察,他的疯病并不是一直发作的,属于间歇性的。
因为他没有攻击性,即便有些疯言疯语的也没什么要紧,我根本不怕他。
他将那张小纸片递给我,我仔细地看了起来,然后对他说,“除了数字我都不认得。”
“对,就看数字,别的不用看。”黄三爷很兴奋。
“5,后面一个逗号,接着是四个零,然后再一个逗号,后面还有两零。”
我只会数千以内的数字,这么多零,我哪知道是多少,也不清楚我这样说他听不听得懂。
“五万,这么多!”他惊讶地说。
随后,我发觉他的情绪有些激动,好像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起来。
“五万是什么?”我疑惑地问。
“是钱!”紧接着他一把抢过那张纸,小心放好了。
然后神神秘秘地跟我说,“千万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嗯!”我点头,五万块钱是多少钱?我根本就没概念。
心里却在想,老头子这会儿是疯还是不疯?
“你刚才拿的那张纸是什么?”我又问,那明显不是钱,上面没有人头画。
“是存款单,上面没设密码。”他得意地看着我,“我是在这件旧衣裳里翻出来的。”
他身边的床上果真放着一件厚厚的冬衣。
我几乎确定了,这会儿的他是正常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