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新生命的诞生
夜幕降临,我开始寻找安身之所。
前面看见过一个垃圾场,边上有人搭了棚子。
我也准备搭一个。
上海的夜空根本没有星星和月亮,灰蒙蒙的,那些搞建设的探照灯弄得夜里跟白日里的阴天似的。
不知为何,我却觉得孤独,我开始想念小花,想念大黄。
第二天,我是被人踢醒的。
“小孩儿!小孩儿!”
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朝外看去,是个五十多岁的邋遢老头,“干嘛?”
“昨晚来的?”他问我。
“嗯!”我从窝棚里爬了出来。
因为第一次搭窝棚,地方比狗窝还小,一长条,只够我一个人钻进去。
“我是来请你吃黄鱼的。”他慈爱地对我说。
鱼?还是黄的?我的眼睛发着光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赶紧爬了起来。
我跟着他绕过了两个棚子,来到了他的窝棚,搭得挺像回事儿的,里面还摆了张破旧的桌子。
“来,吃吧!”他指着桌子上的两根黄黄的东西说。
我明明记得昨天人家叫这东西“油条”。
“鱼呢?”我不解地问。
“这不是?你没吃过鱼吗?真可怜,来,咱两一人一条。”他把嘴角咧得大大的。
油条又黑又硬,真难吃,我把对油条的兴趣降为零。
“当心骨头卡住喉咙。”他又说。
我心说,这老头不是有病吧!吃根面炸的果子还得吐骨头?
还真把我当成乡巴佬了,以为我没见过鱼吗?
我就是吃鱼长大的,狼妈***捕鱼技术可好了。
我用异样的眼光看他,他丝毫觉察不到。
“你叫什么名?”他小心翼翼地吃着“鱼”开口问我。
“郎草。”
“郎草……”他复述了一遍,又道,“这名字不好,狼不吃草。”
我很无语。
狼怎么不吃草了?我们嚼食生肉的时候,很多草都进了狼妈***嘴巴,它照样吃得香喷喷的。
并且,在食物匮乏的时候,我看到狼妈妈也吃过草。
接着,他说,“你叫我黄三爷就行了,我是这里的村长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他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一共就五六个破棚子,也能给自己封个官。
就你这样的也想欺负女孩子?
那场景一定比钱胖子欺负小章老师还让人恶心。
对我来说,村长两个字就是欺负女孩子的坏蛋的代名词。
“我要出去寻宝了,你慢慢吃。”说完话,他背着个破筐出去了。
我看见他往垃圾场走去,用棍子在里面挑来挑去。
我在心里嘲笑他,还寻宝呢!哪那么多宝给你寻到,还是在杂草与苍蝇横生的垃圾场里。
他渐渐走远了,我打算继续找小花,这是我来上海的目的,我不是说说的。
刚走了几步,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呻吟的声音。
我当时就乐了,没想到离开青山村,又碰到了有人像孙猴子和唐寡妇那样搞秘密活动。
我对此已经不感兴趣了,听多了,麻木了。
我又往前走,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大了,并且,我从里面听出了痛苦。
“来人,有没有人,帮帮我。”一个女人力竭地喊道。
我觉得事情应该和我刚开始想的不一样了。
搞秘密活动的时候,唐寡妇可没有让人帮忙过。
并且那声音里更多的是痛苦,我没有从里面听出愉悦来。
我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地。
跟黄三爷的窝棚相距十多米,有个女人躺在硬纸板铺成的床上。
她表情痛苦,双手正狠命抓着床上的破被褥,肚子高高的鼓起。
一瞬间,我突然明白了,她是在生孩子。
窝棚里就她自己,我又不懂这个,就打算离开。
“别走,帮我一下。”她竟然看到我了。
我缓慢朝她走去,站在边上看着她。
“帮我烧水。”她哀求我说。
这个我会,她的棚子外面什么都有,我用一个破锅子烧了点儿水。
等水开的时候我在想,是不是就这样离开?
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走,她的呼痛声骤然变大,紧接着,“哇!”,一个小声音从里面响起。
我跑上前去,一把掀起了她的被子,惊奇地盯着她身下看,“你生孩子了!”
褥子上又一滩血水,浸湿了好大的一片。
我当时看到的场面有些骇人,我不知道如何描述。
一个猫般大的小东西,在那里啼哭。
小家伙皱巴巴的,丑得很,和我看到过的又白又嫩的胖娃娃一点都不像。
“男孩儿还是女孩儿?”她虚弱地问我。
这个我懂,跟我一样的就是女孩子,有“火腿肠”的就是男孩。
仔细研究了一番,我肯定地告诉她,“女孩儿。”
“又是个女孩儿……第四个了……”她失望极了,缓慢地道,随后,她又说,“帮我把剪刀在火上烧一会儿。”
我照做了。
她把自己收拾好,让我给小东西洗澡,然后就睡了过去。
这简直是给我出难题,我连自己都收拾不好……
小东西软软的,好像没骨头似的。
我想不通,她为什么敢把这么柔软的小东西交给我处理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小家伙给洗干净了,放在她妈睡前给我的包被上,胡乱包了包。
我都弄好了,她妈妈也没醒,棚子里有吃的,我就不客气了。
小娃娃好像哭累了,睡着了,我几次想走,到底不放心。
万一孩子被别人抱走了怎么办?
我就是个没有父母的,不能让小娃娃跟我一样,像根野外生长的野草那样,自生自灭。
那女人下午醒了,告诉我米在哪儿,让我给她烧粥。
这个可以有,我也想吃粥……
我总觉得她的态度怪怪的,一点都不像小花妈妈对小花那样宝贝,到现在也没抱过小娃娃,甚至都没看过孩子一眼。
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她把孩子生下来,肯定会认为她是后妈。
是什么原因让她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般冷血呢?
我的脑海中满是疑问。
女人吃了东西就又睡了,我觉得自己就像专门给她看孩子的。
天快黑了的时候,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回来了,看到我手上啼哭的孩子,惊喜得不能自已。
颤抖着从我手上接过孩子,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包被,“艹,怎么又是个女娃?”
随后,他把孩子一把塞在我手里,一点儿都不温柔。
我也想骂人了,我心说,女孩儿怎么啦?女孩儿就不是人了?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个态度。
这是你的孩子,又不是我的孩子,凭什么像丢垃圾似的把孩子丢给我,我又不是垃圾桶。
这样一想,我就坐不住了,把赌气地将孩子放在了她妈妈身边。
此时女人已经醒了,正盯着他男人的脸色看呢!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。
我在肚子里直骂娘,二话没说,直接离开了她们的棚子。
天都快黑了,这一天都浪费在这件事儿上了,想想我就来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