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没钱上什么车
小花妈妈一边做家务一边跟我说话，她恢复正常了，正慢慢地从失去孩子和男人的阴影中走出来，“我已经同意和孙国昌离婚了。”
“唐寡妇有孩子了。”我望着天花板，轻轻地说。
“我知道，刚下车唐寡妇就跟我说了。”小花妈妈叹了口气。
“孩子是钱村长的。”我仍旧望着天花板，好像那里很好看似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小花妈妈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久，“我的小花丢了，要不然我跟小花两个过日子也挺好的。”
随后又道，“都怪瞿艳艳那只鸡，回来这么多天，我刚想明白她是干什么的。”
“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？孙猴子说，你是不会下蛋的鸡，瞿艳艳也是吗？”我不再盯着天花板，把头转向了小花妈妈。
“他竟然这样说我？”小花妈妈喃喃地道，扫帚倒了也不扶。
我把前面的问题又问了一次。
“你就别问了，反正不是好话。”她拾起扫帚气鼓鼓地出去了。
不一会儿她又进来了，“瞿艳艳要回上海了，我托她帮我继续找小花，你就别去了，我想过了，咱们两一起生活也不错。”
对了，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，瞿艳艳是要去上海的，我可以跟着她。
我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，把头钻进了被窝里。
她以为我要睡觉，就出门去了。
我不知道瞿艳艳什么时候去上海，不过我有绝招，我只要在清晨的时候守在村口的公共汽车站就行了。
其余时间我没有再去学校听课了，小章老师走了，语文课由卢校长暂代。
我去学校里偷看过，几日不见，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，下巴上也冒出一圈细细的胡茬。
他的压力一定很大吧！
我听说小章老师的父母从北京过来了，到村委会大闹了一场。
我还听说他们把小章老师的骨灰盒带走了，连个念想都没给卢校长留。
卢校长的校长职务也被县教育局派人来给撸掉了。
不过我没听说他闹离婚的事儿，看样子，小章老师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。
我碰到过孙猴子一次，他和唐寡妇俨然一对夫妻，公然出现在大街上。
他的手上包着纱布，好像被砍断的手指被接了回去。
大黄肚子里那根你总接不回去了吧！我幸灾乐祸地想。
钱胖子突然从拐角处出现，见到唐寡妇挽着孙猴子的胳膊愣住了。
我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停下，朝着孙猴子他们大声喊道，“禽兽！婊子！死肥猪！唐寡妇肚子里的孩子是钱胖子的。”随后，我“哈哈”大笑着跑远了。
留下气急败坏的孙猴子，在原地破口大骂，他有自知之明，根本捉不住我。
我顾不上回头看他们的表情，我想，那一定很精彩。
这之后的第三天早晨，我就等到了瞿艳艳那个妖精。
是上海打工回来准备包山林种人参的林森送她来的村口车站。
他们不认识我，等车的时候，我就在边上。
“艳艳，你就别去上海了，家政行业多受气呀！不如回来咱两一起种人参吧！”林森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瞿艳艳。
家政行业？小花妈不是说她是做鸡的吗？
我糊里糊涂地将这两个行业画上了等号。
“我再挣点儿钱就回来，家里的开销太大了，”瞿艳艳回答道。
林森皱了下眉头，松口了，“也行，等我的事业有了起色，给你写信，到时候你再回来，咱两就成亲。”
瞿艳艳笑了，不说好也不说不好。
这时候，车来了，停靠的时候林森一把拉住了正准备上车的瞿艳艳，“来，亲我一下，好长时间也见不着了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瞿艳艳飞快地往左右看了看，看到了我，“有人呢！”她娇嗔地道。
“小屁孩儿懂什么，快点！”林森把脸颊凑了过去。
“吧唧！”瞿艳艳迅速地亲了他一口，就上了汽车。
我赶紧跟着上去了。
公共汽车开动了，车上的人并不多，瞿艳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我就在她身后的位置坐好。
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，开始卖票了，我有些心慌。
我哪有钱呐！钱这东西我知道，可以到村里的小卖部换吃的。
可我并不知道上车要买票呀！
瞿艳艳掏出钱了票，就轮到我了。
“小姑娘，买票！”售票员盯着我看，手里已经撕下来一张车票等着我了。
“我，我没钱。”我吱吱呜呜地说。
“没钱上什么车？”售票员不满地看着我，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我指了指前排被我们惊动的瞿艳艳。
“你怎么不给她买票呀？”售票员神情不悦地埋怨瞿艳艳。
“我又不认识她，给她买什么票？”瞿艳艳生气把脸转回去了。
“你这小孩儿，怎么撒谎啊？”售票员受了气，把脸朝向我开始拉我的胳膊。
我早都想好了，我不下车。
从小被藤条抽怕了，若是她打我，说不定我就逃一般地下车了。
可是，她并未做出任何要打我的举动。
于是，死命拽着瞿艳艳的椅子靠背，就是不动。
“嘿！跟我较劲儿是吧？”她怕硬拉把我拉坏了，转过头对着驾驶员喊道，“老张，这有个小女孩儿，不买票，还不下去。”
老张把车停了下来，朝车尾走来，“没大人领着吗？”边走边道。
“没有！”
“那可不行，私自把她带走变拐卖人口的了，小孩儿，你就下去吧！”老张对我说。
我不理他，什么拐卖人口的，我根本就不知道。
“你要不下车，这车我就没法开了。”老张又道。
这时候，其他乘客不满意了，有个男人道，“小孩儿，快下车，别胡闹。”
有个妇女也大声附和，“下去吧！别耽误我的时间。”
更多的人加入了讨伐我的行列，司机老张干脆坐回了他的位置，不开车，反倒点燃了一根烟。
我一看这样谁也走不了，只能灰溜溜地下去了。
车慢慢地开动了，我却心急起来，怎么办？我的大脑飞速运行着。
突然，我看到车辆尾部有一排梯子，眼睛一亮，紧跑几步，我就窜了上去。
抓着梯子朝上爬几步，就上了车顶。
车顶上绑着一堆行李、箱包，我小心翼翼地拉着绳子，靠着那些东西坐了下来。
这下没人赶我走了吧！我在心里暗自得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