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顺从
陆亦清低头应声，太后接着说：“你回去就着手为皇后开始准备吧。”
窦漪房不语，侧眼看着嫣儿。
皇后此时此时似乎才听明白了什么，刚刚不敢插嘴，现在看来几乎要敲定了，她站起来跑到太后身边，拉住太后的衣袖：“祖母，嫣儿不要，嫣儿不要…”张嫣不像这样做，刚刚出生的孩子就要母子分离应该是一个很痛苦的事情，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草率的决定了，根本不过问自己的意见。
没等皇后撒娇之语说完，太后已经挥袖将她甩开。张嫣站立不稳，身子歪了歪几乎跌倒，太后身边的嬷嬷迈步上前将皇后扶住。
“窦漪房，送皇后回宫，一切事宜照刚刚说的办，皇后听话，否则，哀家让全后宫的人为你陪葬。”太后看着嫣儿，用手点着皇后的脑袋厉声的说。太后的威严不容的任何人挑战。虽然平时他很疼爱张嫣，可是在此时也不允许张嫣胡闹。
皇后吓得忘记了哭，才挤出些许祈望博得同情的眼泪还挂在脸上，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呆楞在那。没有想到平时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皇祖母，此时会这样。
窦漪房急忙起身拉过嫣儿，按着她的手与太后告辞，嫣儿百般的不情愿只得做了，一行人唯唯喏喏的告退。陆亦清疾步走出大殿，憋了很久的气长嘘出来，身心仍未感觉到放松，窦漪房放开了皇后用袖子拭了下额头，大片粘黏的血迹印在其上，想来此时的面容也是极其骇人的。
刚出建章宫门，皇后埋怨的甩开陆亦清向拉着他的手，独自登上车辇，陆亦清叹口气尾随其后，回到椒房殿。
陆亦清无奈的摇了摇头，窦漪房回身对陆亦清一笑，表示自己的感激。陆亦清是有私心的，王美人的事太后早有决断，虽无法猜测她询问意思，却了然她的想法，无奈却也只能选择顺遂太后的意愿，将她心中所想说出，这样的话还可以保全王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即给太后行动的口实，又为自己寻了后路。只是伤了皇后的心。
窦漪房走过来福了身子说道：“多谢县主搭救，若非县主的话，漪房现在恐怕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。”陆亦清看了看窦漪房，拿出手中的帕子给窦漪房擦拭了一下伤口。原本干净素净的帕子立刻变得血迹斑斑。
陆亦清借此机会趴在窦漪房耳边说道：“你听好了，我不是打救你，而是可怜呐王美人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，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好，是不是借着皇后身边的机会来勾搭皇上，但是你要明白谁是主子，认清楚自己的身份。嫣儿年幼，后宫中许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，以为谁对她好就是好人，我不管那些，你若是敢借着嫣儿的手，心里就给明白一些道理。窦宫人在宫里有些时日，许多规矩都不用我这个刚进宫里的县主教你，望你好自为之。”陆亦清把宫人这两个字咬的极重。
窦漪房听见陆亦清说的话一愣那夜的事他果然是记在心里的，皇上的赏赐就是在整个皇宫里都是独一份的，虽然自己并没有侍寝，但是仍然是树大招风。更何况平时皇后也极其宽待自己，这时候就算是受些惩罚，在那些人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吧。
陆亦清勾了勾嘴角，清秀的小脸上隐约的透露这一些妩媚的样子。
窦漪房已是这宫里不多见的美人，只不过平时从不肯给自己好好在打扮一下。他心还是有几分忌讳的。若是在招摇一点恐怕是早就在那个乱坟岗上埋了吧。
而此时的陆亦清虽然年纪尚小，但是不难看出是一个美人的胚子。只是还没有发育好而已。只不过陆亦清晓得自己笑的时候是很美丽的。但是他向来笑的时候很少。
窦漪房额头上的伤口一抽一抽的痛，刚进宫门，满面带血的窦漪房就吓得其他宫人赶紧传了御医上药包扎。
御医见是皇后身边得脸的姑娘，治得也算用心，让其他的小宫女拿御医开的方子去御药房取回一大堆的药品，放在我的屋子里。
到了椒房殿自然是有人帮着窦漪房熬药，陆亦清因心挂念皇后来到正殿，嫣儿不理人，抓起枕头想着陆亦清掷过来：“小人，叛徒，我再也不要理你了。”路易闪身避开枕头，她见没打中，转过身，自己生闷气。
陆亦清靠在她休憩的榻边，坐在小凳上，望着外面也不看她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当今圣上即位已满四年，后宫并无子嗣。并不是生不出来，而是太后娘娘不让生，那些宫人没有高贵的血统，即使怀孕也遭棒杀。嫣儿，你知道棒杀是什么样吗？太监们用粗重的棒子击打那些孕妇的肚子，不消几下就下红一片，血流成河，而那些宫人也因此殒命。也曾有几个美人顺利的生下了孩子，却在生产后孩子和母亲都没了踪迹。嫣儿假怀孕虽然辛苦，却救了王美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为什么不愿意？”
嫣儿怔住了，陆亦清就是要挖出后宫血淋淋的故事给她看，让不知人世烟火的她知道残忍向来都是和绮丽荣华相伴，看似平静无波的后宫实为暗潮汹涌，没有人可以保住纯真活下去。没错，嫣儿觉得假怀孕辛苦，但是陆亦清想着若是王美人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活不成了。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比皇后更先怀孕，率先剩下大汉的长子。
她用双手绞着丝帕，怯声问道：“如果我不假怀孕，那王美人生完孩子也活不成是吗？”
陆亦清没回答，只是默然的看着他。
见陆亦清这样，她把头望向外面，面容上带着视死如归的悲怆，悲凉而又无奈。嫣儿平时虽然知道当皇后很累，但是却不想因为这样就放弃王美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张嫣不知怎么，心底渐渐弥漫出苦涩的味道。
嫣儿沉思了良久，决定依照太后的意思去办，委屈的抱住陆亦清大哭：“可是我怕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！”
陆亦清环臂揽过她，拍着她的背，等哽咽声小了些说：“有陆亦清在，清我会帮嫣儿。”随后紧紧抱住她，不让她看见陆亦清眼睛里担忧的眼神。
棒杀的事是陆亦清杜撰给嫣儿听的，只是要激发她的善良答应这样荒谬之事，虽是杜撰却参杂许多真实在其中，由于太后掌控，圣上的子嗣确实无法顺利成活。嫣儿如果听话当真可以救圣上的一个子嗣平安。陆亦清想着如果不是太后的话，那皇上的孩子是不是都有些会向民间的孩子一样可以打酱油了。
而陆亦清真正促成这件事的理由应该是和太后想的一样，先帝留下的子嗣甚多，因为早早被分封了疆土为王而各自坐大，诸王认为刘盈懦弱不堪承担大统，但他们畏惧吕氏一族根深蒂固的人脉，不敢轻举妄动。表面上看来互相制约，实际上吕氏也不满太后没有大肆封赏吕家一门，如果此时嫣儿产下太子，吕氏有所依靠，刘盈的地位也有人拱卫，后继也算有人了。
虽然不知道王美人用了什么手段争宠，陆亦清原本以为上次的那一巴掌会打醒她，看来是自己多费心了，这样的人也没有留在宫里的必要，呵呵，倒是平白的浪费了自己的那样好些心思，罢了，这样糊涂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