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邪王

第5章 邪王

伴随着木屑掉落的,还有他掌上的鲜血。

原本包裹着棉布的伤口崩裂开来,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我的脸上,和我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混在一起。

近侍宦官大惊,忙过来将他的手抱住哀求,“皇上息怒,这伤口原就长得不好,现在又裂开了,您这手还要不要了!”

“滚!都给我滚!”萧律成怒喝一声,身上戾气大盛,所有人吓得噤若寒蝉,逃也似的退出寝殿外。

“盛青瑶,朕警告你,不要再试图激怒朕!朕不保证什么时候会真的要了你全家的性命!”萧律成坐下来,侧目凝视着我,将满是鲜血的手递到我的面前,脸上寒意浓郁,“朕命你,把朕的手伤包好!倘若再有违抗,朕的剑会第一个拿你娘亲来祭血!”

我悔的要命!

我刚刚才答应娘亲,要好好活下来,要我们都好好活下来,可转眼就将他激怒,万一他盛怒之下反悔,我岂不是一个大大的罪人?

“对、对不起!求皇上赎罪!”我咬住下唇,眼睛里含着泪水,拿起药物和棉布,在他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。

“嘶……”

大概是弄疼了他,萧律成轻轻的吸了口气。

我顿时手忙脚乱起来,捧着他的手在唇上轻吹,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!”

抬头的那一瞬间,我看到他的眼底略过一丝柔意,我却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问他,“还、疼不疼?”

“你还记得吗,小时候你和萧显扬玩蹴鞠,你跌倒了,摔的手掌一片清淤,你疼的满眼都是泪花,却犟着不落,自己将手放在唇上这样吹一吹……”萧律成忽然将我的手抓住,放在唇边轻嗅,“那个时候,我好想在你身边,让我来帮你吹。”

“不……不记得了!”我低下头,不敢去看他的脸。

我神情有些恍惚,眼前这个人,真的是那个时常偷看我们玩耍的怪孩子吗?

我恍惚记起,有次爹爹和赵五叔他们游猎,我骑着我的小马儿跟在后面玩,听着他们谈论大齐的皇子们,提到律王所有人都不屑一顾,爹爹也深不以他为然,说他们母子身份低微,在宫中无权无势,律王为人又孤僻古怪,绝非成事之人。

现在看来真是好笑,原来以前不过是他善于伪装骗过所有人罢了。

真正的他,城府极深,让人无法猜度,心邪狠辣,以前只觉得他孤僻,现在知道他的真面目,竟觉得尤其可怕。

我只觉好累,累的心里都似空了似的,身子开始向天上飘,口齿不觉chanmian起来,虚弱的说,“皇上,我想再睡一会儿,行吗?”

“不行,先把药喝了!”萧律成眉头蹙起,冲着门外的宫婢们高声喝道,“药呢?”

等药的时间太久了,不知怎的,我竟在他的怀中睡着了,睡梦沉沉,似乎感觉有人在唤我,我想应声却如一条快要干涸而死的鱼,徒劳的颤动双唇。。

忽然口唇被什么迫住,紧咬的牙齿被生硬撬开,旋即一股温润却凄苦的药水灌满口腔,无奈咽下,紧接着又是一口苦水,逼得我忍不住低声shenyin起来。

“青瑶……你醒了!”眼睛微微动了一动,便听到寄君在我耳旁说话,她将手覆在我的额前,旋即语气惊喜,“可算好些了,真是菩萨保佑!”

我不及睁开眼睛便急急的寻她的手,感到她将我的手抓住,我的泪水不觉倾泄而出,“寄君!你在就好了!我好担心你!”

“你醒了,我便好得不得了!”寄君双目含泪,笑着,将我慢慢扶起,又替我捋了下沾在脸上的乱发,叹道,“青瑶!你这一病便是几天,不吃不喝的,身子越发清瘦了!”

“你去哪儿了?你好不好?”我急急的问她,我知道她说好是骗我安心。看起来她不是很好,眼下长了大大的黑圈,面容憔悴,所幸不像有什么伤的样子。

“我还能去哪儿?你病成这样,我得请太医、熬药、守着你,又去拜菩萨求她老人家保佑你早点好起来……你呀你,病的倒是轻松了,却差点累死我!”寄君恨恨的瞪着我,又伸手捏了下我的小鼻头,看我的眼神却心疼的要死。

“他……没有为难你么?当日事发突然,我好怕他会……害你。”我将她的手紧紧握着。

寄君淡淡道,“皇上知道我与你是结拜姐妹,不会对我怎样的,当日我只是晕了过去,并未受伤无须挂念!倒是你呀,额头上弄了这么深的伤口,将来留了疤痕可怎么好!”

“无非是变成一个丑八怪,和你一起去那长安街要饭罢了!”看她无事,我总算放下心来,和她逗笑。

遥想当年,我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,正月里因为贪玩跑去长安街看花灯,又和ru娘丫鬟走散,还随着人群爬上阳和楼看烟花。

当时人群熙熙攘攘,我只顾看烟花,差点被人挤下城墙,千钧一发之际手臂被一双脏兮兮的手扯住,拖了回来,才保住了小命。

救我的是一个小乞丐,她身量比我高一头,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粗布麻衣,又黑又瘦的脸上,一双眸子却是晶莹雪亮的,她将我拉到一边儿,柔柔的问我,“你一个人出来吗?你家人呢?”

我好奇的看着她,“姐姐你不也是一个人吗?”

“我没有家人……你这么小,看样子又是位千金小姐,一个人出来总要小心些,”她浅笑,露出两排洁白的如同编贝般的牙齿,煞是好看,她认真的叮嘱我,“这个世上坏人好多,你要时时刻刻提防些才是!”

我傻乎乎的点点头,“可是我没有遇到坏人,却遇到了好人啊,姐姐你救了我,你是好人!”

“傻妹妹,坏人哪就那么容易看出来的!”小乞丐又笑了。

后来小乞丐带着我回了相府,相府里早已乱成一团,ru娘和丫鬟们跪了一地,爹爹沉着脸大声呵斥,娘亲哭的几乎昏倒。

我吐了吐舌头,偷偷跟小乞丐说,“姐姐你刚才救了我,现在又救了ru娘他们,否则爹爹一生起气来,一定要打的他们屁股开花才罢!”

这小乞丐便是寄君,比我大三岁,前些日子没了父母,又无其他亲朋,便无奈在长安街做了小乞丐讨生活。

点击中间,呼出菜单

加入书架

点击关注我们

更多精彩不容错过,方便下次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