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凭什么看不起山东人?
那些女郎对我好奇的目光并不在意,她们仿佛对路过的男子更感兴趣。
若是有男人走过,她们的眼神儿毫无遮拦地就迎了上去,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。
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,她们到底是在干嘛?等人?
果然,我猜对了,一个站街女大概等到了她的朋友,两个人聊了几句,女郎就先走了,她等的男人则在她后面十米远的地方,慢慢地跟了上去。
这么大了还害羞个啥?我在心底偷笑。
比我大一点儿的小孩儿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、亲亲摸摸了。
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,还那么腼腆。
却在这时,我不经意地看到了前方站着一个熟人。
那不是妖精瞿艳艳嘛!她怎么也在街边站着?
她翘首以盼的样子,貌似也在等人。
自从我跟着她来到了上海,就没再见过她了。
上次我起过念头去她住的地方看她来着,可惜之后就被抓进了贼窝,到底没去成。
没想到在这里把她逮住了,我露出一脸坏笑,打算吓吓她。
这个年头让我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股兴奋,然后我蹑手蹑脚地朝她身后靠近。
还差五步我就能吓她了,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朝她多看了两眼。
随即瞿艳艳朝前迎了两步,搔首弄姿地道,“天津,安徽,还是江西?”
那男人愣了片刻犹豫着道,“上海。”
瞿艳艳却“噗嗤”笑出了声儿,“简称,想想?”
什么简称?我在心里疑惑着。
那男人也跟我一样一头雾水,傻帽儿一样地站在那里。
瞿艳艳干脆不理他了,又站回了之前的位置。
不是熟人吗?熟人之间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家是哪里人呢?
还有她刚才问的是啥意思?人家不是都告诉她了,她咋不理人呢!
我不打算惊动瞿艳艳了,朝后面退去,躲在她附近的一棵树后面监视着她。
难道是特务分子的接头暗号?
瞿艳艳是个特务!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更坚定了要偷听她谈话的决心。
小章老师说过些地下党组织的故事的,他们行动的时候都要报上暗号。
还说现在我国虽然建国几十年了,但还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,好多特务分子试图颠覆我们的政权。
春天的风依旧刺骨,我将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哈气。
这时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,年纪大约在四十岁,看瞿艳艳的时候眼里带着不正常的邪气。
让我想起了青山村的孙猴子,他骗我脱下裤子的时候,就用这种眼神儿盯着我瞧。
我对这个中年男人的初步印象一下子就不好了。
瞿艳艳扭着胯走上前去,又去跟他说了那番话,“天津,安徽,还是江西?”
那男人在口袋里摸了摸,我看到他口袋里的钱只有一百块不到的样子。
随后,他抓了抓头发,脸上的表情讪讪地,嘴巴里则说道,“山东。”
瞿艳艳朝他翻了个白眼儿,又离开了那人身边。
那人只好摸了摸鼻子,灰溜溜地走掉了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啊?山东人怎么了?瞿艳艳你也不是上海人呐!凭什么看不起山东人?
我的好奇心越来越浓了,继续陪她等着。
后来又来了一个男的,瞿艳艳问他话的时候,他回答,“海南。”
我看到瞿艳艳又放弃了,就知道这人也不是她要等的。
没一会儿,又走来个挺精神的男人,三十多岁,带个眼镜。
我对戴噶亮的男人(上海话,戴眼镜的人)印象不是很好,火车上碰到那个噶亮男给我心底造成了一定面积的阴影。
那就是,戴眼镜的男人都很骚情。
那男人直接走到了瞿艳艳的身边,瞿艳艳还没等开口问询,他就主动问道,“江西?”
瞿艳艳马上笑靥如花地对他说,“江西。”
“家里几口人啊?”噶亮男点了支烟问道。
“五口。”瞿艳艳流利地答道。
我明明记得瞿艳艳家里只有四口人,她病在床上的爹,还有她妈,之外她还有个妹妹。
怎么就五口人了?我冥思苦想,总算明白了,她说的是从上海打工回去打算包林子种人参的林森。
林森可是说过,等瞿艳艳回去要娶了她的。
结了婚了不就是两口子了?那就是五口人,没错了。
“真多,我家才四口。”男人抽着烟,眯缝着眼睛道。
瞿艳艳摇了摇头,“不行啊!买双袜子都得二十块了。”
眼镜男则笑了笑道,“现在的社会,买条裤子都要五十块。”
瞿艳艳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哪里有商场。”接着她就朝前走去。
眼镜男将香烟屁股丢在地上,用脚捻了几下,这才慢吞吞地跟了上去。
他们的对话把我造得一愣一愣的,我心说都什么跟什么啊?
不是在交流家里有几口人吗?怎么后来扯上裤子和袜子了?
还去商场了,和我想得不一样啊!
再说了,都这个时间了,大商场也快关门了,他们能赶上?
我尾随在后,紧紧地跟了上去。
他二人到了路口就上了一辆出租车,然后,我就被甩了。
这可真让人郁闷,我等了这么久,竟然是这样个结局。
我耷拉着脑袋离开了这片地方,脑子里全都是什么天津、安徽、江西、山东、海南的。
这些地名搅和到了一起,把我头都搞晕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天津的简称是“津”,安徽的简称是“皖”,江西的简称是“赣”,山东的简称是“鲁”,海南简称则是“琼”。
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了吧!谐音就是它们所表达的意思。
而我当时明白的时候,是付出了代价的,还挨了一个大嘴巴呢!
天色已晚,我决定回垃圾场去,今晚就住在那儿了,顺便看看腾哥回来没有。
可惜,腾哥并没有回来,棚子里并没有其他人。
只是,我总感觉这里有人来过,因为我的玩具狗“大黄”被丢在了地上。
被子也不再是整整齐齐的,我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把被子叠好了呀!
而且,我还特意把“大黄”放在了枕头旁边的。
难道是腾哥回来过了?可是这么晚了他怎么不在呀?或者,他去上厕所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