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我把腾哥弄丢了
“小孩儿,你过来,告诉我前面发生了什么?”黑衣女和颜悦色地召唤着傻呆呆站在一边的崔宇浩。
“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崔宇浩支支吾吾、眼神闪烁地道。
一个黑衣人未等皮衣女吩咐,就走了过去,反手就给了崔宇浩一个大嘴巴。
不知是不是在贼窝呆久了,经常挨打习惯了,崔宇浩竟然没哭。
不过,他趴在地上招供了,“我和小草偷东西,那个人拉着她就跑,我就去喊了我们的同伙……”他用手指着腾哥。
皮衣女冷笑着对腾哥道,“果真有关系,把这个小姑娘一起带走。”
我瞥了一眼腾哥,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绝望、无助与懊悔。
这目光让我的心又疼了一次,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才能流露出这么复杂的神态?
为什么是这种眼神儿?如果他认为我和他没关系,应该摆出无所谓的态度才对吧!
而且,他之前说过,找了我一个月,若是讨厌我,他为何要找我?
难道,难道他前面是在保护我?一瞬间,这个答案在我心中浮现出来,愈渐清晰。
我越来越肯定了。
天呐!是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。
不但救不了他,还把自己也栽了进去。
怪不得腾哥会吼我,让我走开。
怪不得腾哥对我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那样,说可怜我才帮我的。
怪不得腾哥会骂我,说一碰到我就倒霉。
不!我不能被他们抓住,我必须想办法逃走,然后救出腾哥。
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女孩子……
恍惚间,我突然看到腾哥在朝我使眼色,他是在叫我逃跑吗?
这个念头一起,我就四肢着地,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。
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,我敢保证,他们一定追不上我。
果然,我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,“天呐!这还是人吗?她像个野兽。”
我的泪又汹涌而出,我在想,腾哥看到了会有怎样的惊讶表情?
他会庆幸我逃脱吗?还是会厌恶自己曾经跟这样一个半人半兽的家伙同床共枕?
可是,我顾不得那么多了,我不能让腾哥失望,觉得我蠢得无药可救,明明有办法逃走,却傻乎乎地留在那里。
那些人并没有追来,我没听到任何脚步声,于是我停了下来,我的腾哥被带上了车子。
远远地,我看到腾哥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,我好像看到他的嘴角上翘,露出一丝微笑。
他是在笑吗?我希望那不是我的错觉。
车子开动了,我拔腿狂奔朝着车子行进的方向跑去,我要跟着那辆车子。
掠过崔宇浩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嘴长得大大的,我觉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。
结果是不言而喻的,我的身手再快,也追不上一辆车子的速度。
我彻底把腾哥给弄丢了,他被恶人捉走了,而我甚至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来历,我再也找不到他了。
这都是我的错,我的错。
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,脸的上疼痛根本就不算什么,我痛彻心扉,腾哥,他都是为了我,才会被捉走。
我该怎么办?
路边的行人吃惊地望着我,他们肯定以为我有神经病,自己打自己,还打得那么重。
我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,回贼窝?那不可能,我从腾哥厌恶的眼神儿里就看出他对偷窃行为的深恶痛绝。
好不容易从贼窝逃出来,我不会再回去。
我回了垃圾场,那里是我和腾哥的家,我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一想。
黄三爷正蹲在窝棚门口数瓶子,看到我,他一惊一乍地道,“小草,你回来啦!”
我没有心情跟他话家常,木木地点了点头,两只腿机械式地前进着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一个月没回来,把你那个腾哥急成什么样?你到底去哪儿了?”老头子不死心,跟在我后头说。
“黄三爷,我把腾哥弄丢了。”我缓缓地转过身儿,直勾勾地看着黄三爷,精神疲惫地道。
黄三爷在我的额头摸了摸,似乎在确定我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,随后道,“你个傻孩子,胡说什么呢!他那么大的人了,哪能说丢就丢。”
“丢了,不骗你,丢了。”我不再看他,步履缓慢,像个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似的朝着我的窝棚而去。
我要回去等腾哥,我期盼着他能逃出来,虽然几率是那样地渺小。
如果他幸运地逃出来了,一定会来垃圾场的棚子里找我的,我确信。
黄三爷并没再追来,我听到他嘴里嘟囔着,“又多了一个脑子不正常的,唉!”
窝棚内,我们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那只被我叫做大黄的毛绒玩具狗就趴在我曾经睡觉的位置上。
我又想哭泣了,我能想象到,我失踪的日子里,腾哥是多么的心急,多么的揪心,或者,他睡觉的时候都是搂着这只毛绒玩具,把它当成是我。
我一把抱住了“大黄”,把脸埋在它的身上,痛苦的泪浸润了它的身体。
我再也不是那个坚强的狼孩儿了,小章老师死的时候我哭过,现在,腾哥被捉走了,我再一次地流泪。
可是,我止不住它啊!是它自己要流下来的……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变黑的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的,总之,我一直沉浸在哀伤中,无力自拔。
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儿来说,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够自我控制得住的。
我在窝棚里守了整整三天,肚子饿了就自己做稀粥喝。
想到上次我胃疼的时候腾哥亲手喂我粥喝,我难受得连稀饭都咽不下去。
可我知道,我不能什么都不吃,不然我就没有力气出门寻找腾哥和小花了。
这天,我想我该出去讨饭了,不然,我连稀粥都喝不成了,若是腾哥知道了,一定又会说我了。
走出了窝棚,刺眼的阳光让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这让我想起了刚刚被孙猴子捉到时的情景。
那时,我白天在狗窝里睡觉,晚上趁着四周寂静无人才敢出来活动。
饿了两个晚上之后,我才知道,孙猴子都是白天才给我们喂食的。
后来,我只好白天活动,晚上睡觉了。
傻女人正在不远处的窝棚边收拾东西,她把棚子都拆了。
那她以后住哪里?难道她要走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