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讲台上的窟窿
那是一处民工房,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拆掉,周围的环境并不好,可是小花妈还是觉得很满足。
就这样,小花妈就在瞿艳艳这里住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妖精是做什么工作的,只知道她下午天快黑了才出门,天要亮了才一身烟熏酒气地回来,有的时候干脆隔一天才回来。
不时会有不同的男子来找妖精,妖精就把他们拦在外面说话,或者拿了包就出去了。
不久,小花就动手术了,手术很成功。
过了一段时间,小花妈妈身上带的钱不多了,就去找了主治医生。
医生告诉她小花可以出院休养了,人最好不要离开上海,再观察观察,有情况可以随时住院,小花妈就把小花接到了妖精的出租屋。
有一天小花妈要去买菜,小花在床上睡觉,就托付在家里带着耳机听随身听的妖精帮着照看一下。
妖精听了会音乐,烟瘾上来了,她看小花睡得香甜,就打算出门去买烟。
离出租屋不远就有个来沪的外地人开的小店,她以为很快会回来,门也没锁,钥匙也没带就出门去了。
买烟的时候,老板娘拉着她聊了十分钟,等妖精回到出租屋,就发现小花不见了。
她到处找,公共厕所也找过了,都没有,慌了神儿。
等小花妈妈买菜回来,二人又遍寻不到,这才报了警。
然而,结果仍旧不尽人意,小花丢了。
小花妈不肯接受这个事实,每天在上海的大街小巷徒步寻找,直到三个月后,她失望了,身上的钱也用光了,这才回了青山村。
妖精瞿艳艳怕小花妈想不开,那时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。
另外,小花丢了,她是有一半责任的,就送小花妈回来了,顺便回乡省亲。
“你还是别去了,我都找不到,你又怎么能找到。”小花妈叙述完小花丢失的经过,沮丧地对我道。
“不管多么难,我也会找到她,只要她在上海,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。”我的目光坚决,表情严肃,语气执着。
“你真是个好女孩儿,可惜小花不在了,要不然我一定送你们一起去念书。”小花妈摸了摸我的头,欣慰地道。
这时候,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。
“饿了吧!来,吃根火腿肠吧!”小花妈从她带回来的包里翻出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火腿肠,并剥开了包装递给我。
我连忙站起身儿来,退步三尺,“不,我不吃火腿肠了。”我拒绝道。
小花妈疑惑地问,“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?怎么不吃了?”
我摇了摇头,猛地转身跑出了屋子,投入到浓浓的黑夜里。
有些话让我如何跟她解释?
因为孙猴子在我和大黄面前做的奇怪事儿?
因为他用火腿肠骗我,诱我脱下裤子?
还是因为我发现了孙猴子的秘密,他裤裆里藏的根本就不是火腿肠?
这些事儿,就让它变成我心底的秘密吧!
我发誓,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吃火腿肠。
转天早上,我坐在教室里,听小章老师讲最后一堂语文课。
她今日里心情似乎不错,竟然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,一双白色高跟鞋。
我只见过她穿了两次高跟鞋,一次是香港回归那天,我躲在教室的后面偷看她们在操场上升国旗。
孩子们带着鲜艳的红领巾,微笑着向五星红旗敬礼。
那么,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呢?
小章老师回答了我的困惑,对大家道,“同学们,今天是我的生日,祝我生日快乐吧!”
我们都大声地祝她快乐。
随后小章老师宣布,“接下来,我们开始上课。”
小章老师在木质讲台上阳光式地微笑,吐字清晰地朗读课文,优雅地转身在黑板上奋笔疾书。
我却在心中呐喊,小章老师,你知道吗?我就要离开你了。
在你心中,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狼孩儿,需要你的关照才能在课堂上占有一席之地。
有没有我,你都能过得很好。
可是小花不一样,她可能正饱受着煎熬,品尝着饥饿,甚至被人用链条拴住脖子毒打……
我要去找她了,把她带回来,我们一同听你讲课,享受读书的快乐。
“这篇课文的中心思想是什么?有没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?”小章老师微笑着看向同学们。
“我说。”
“我来答。”
同学们都踊跃地举起了右手。
“郎草,你来回答我的问题。”不知为何,小章老师竟破天荒地点了我的名字,而我并没有举手。
我慢慢地站直了身子。
可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课堂上面,怎么可能知道她要的答案。
小章老师鼓励式地朝我点了点头。
教室里寂静无声,我知道,他们都在等着看我出丑。
我果然不负众望,专注地看着小章老师的眼睛说,“我要去找小花了……”
同学们哄堂大笑。
小章老师没有随波逐流,她愣怔了一下,仿佛若有所思,然后,伸出手臂手掌朝下摆了摆,“坐下吧!”
随后,她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,同学们都安静下来,“下面,谁来回答,请举手。”
我没有坐下来,我想再仔细看看小章老师,把她封存在我的脑海深处,属于妈***那个角落。
她那姣好的容颜、纤细的身段儿、温柔的声音、浑身散发出的独特气质……
“刘奇玲,你来回答。”小章老师说着话朝左侧走了一步。
不要!
我站得高,看得远,那个方位有个窟窿。
而那个窟窿则是木质讲台上的树节脱落造成的,来上课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,当时甚至尴尬地想钻进去。
还未等我发出提示的喊声,小章老师高高的鞋跟就踏进了那个窟窿。
毫无疑问地,她摔倒了,从讲台上面重重地跌到了讲台下面。
一定会很痛吧!
教室中一片惊呼声儿。
我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刺到了教室前面,想把她扶起来。
可是,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我敏锐的观察力让我站在了那里,并没有弯腰去扶。
小章老师眉头紧蹙,抱着小腹,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。
同学们都蜂拥而至,教室里一片混乱,他们想搀扶起她。
“都别动!”我大声地吼道。
“你走开,狼孩儿!”窦雨推了我一把。
我第一次没有因为人家对我的无礼而咆哮,反而冷静而大声地指着小章老师的裤子后面道,“看那儿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