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：周年忌日

包间里灯光四射，酒香肆溢，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折射出熠熠的光，像眼泪、像血迹。

“乖，笑一个，劳资花钱是来享受的，不是来看你板着脸的，你特么摆着张臭脸给谁看？”一位姓邹的煤老板捏住我的下巴，表情十分不悦。

我勉强笑了一下，却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，他不解气，再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臭表子，笑的比哭还难看，爷让你笑你就笑，笑一下有那么难吗？”他愤怒地、不耐烦地、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，将大把的钞票往我胸口塞，发泄他不满的情绪。

“对不起啊邹老板，我想去一下洗手间。”我推开他，钞票落了一地。

“欠、艹！”他啐了一口，骂了一声。

我捏紧拳头，心里好恨好恨，将掌心掐出一排排指甲印。我想发泄，却不能发作。不是我不肯笑，是我真的笑不出来。表子也是人，她也有不开心的时候。

又是一年十月二十二，让我伤心难过的日子。妈妈去世已经整整一年了，坟头已经长满了深深的野草，草深了又黄，黄了又枯，可我还是没有找到花有天那个贱人，给妈妈报仇！我在洗手间里嚎啕大哭，扇着自己耳光骂自己没用，我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，只能祈祷上天，愿另外一个世界的妈妈无病无灾，远离伤痛。

我哭了好久，哭的眼睛都肿了，擦干眼泪，走出洗手间。今天客人对我很不满，不仅打我骂我，还要退钱，这件事情闹到了蓉姐那里。

蓉姐也对我很不满：“花花，你今天怎么了，平时不是处理的很好吗？”

“蓉姐，我想请一下假，可以吗，我今天有点累。”

我没有告诉她，今天是妈***忌日。告诉她又能怎样，让她来同情我吗？可怜我吗？就在一年前，我跪下求她，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我不会再求任何人，也不会再让任何人，看到我的示弱！

她见我状态的确不对，就点头答应了，沉声交代我：“花花，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，你只是个出来卖的女人，客人们想看什么，你就得表演什么，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二次。”

我点头。明年的今天，我一定提着花有天的人头来祭奠妈妈！

夜深了，城市的夜空看不到一点星光。大半夜里，死一般的静默。我来到妈***坟前，夜风一阵冷似一阵，一阵无措似一阵，连天气都是发怒的。我打开手电筒，一束亮白的灯光亮起，那是整片黑暗中唯一一点光亮。

夜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，就像谁在默默哭泣。雨越下越大，淋湿了我的外衣。还记得那个冷雨夜，我一个人在雨中狂奔，多么希望有个人来帮帮我啊，帮我救救我的妈妈，可是没有人帮我，还有人将我一脚踹晕了。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人，也许妈妈就不会死了……

雨越下越大，周围的世界渐渐模糊了，好像灯光都被黑暗阻碍着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这个城市的黑夜太漫长了，如果不为自己点亮黑暗，谁又能拯救你？我心里恨啊怒啊，就像这诡异的天气一般，从悲伤中能蜿蜒出血迹来。我的大仇还没有报，我不能倒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