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姐姐来找我了

王颖嘴里咀嚼着杏子，和身边的那群混子继续哄笑着，好像是在表演给他们看。手舞足蹈，一副得意的模样。

我刚以为王颖是玩够了，低下头，没想到又是一颗杏核砸到了我脸上。

这次我没有再抬头，心想反正我也是要退学了。他要欺负，就让他欺负个够吧。

我一直低着头，没有再说话，也不想看到王颖那张恶心的嘴脸。

由于此时是上午第二节课间，时间比较长，休息三十分钟左右呢。所以王颖也不着急着回去，他就是存心想欺负我，杏核一颗接着一颗砸了过来，看样子要等把他那一袋杏子全部吃完才会停手。

而就在这时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“你们住手，别欺负我弟弟……”

听到这个声音，我只感到浑身一个激灵，我瞬间抬起头，只见姐姐正站在我班教室门口，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。此时她正一脸愤怒的看着王颖他们。

由于姐姐刚才声音比较高，再加上两个高中部的女生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，王颖他们，包括班里的学生都愣住了，错愕的看着她俩。

我也瞪大眼睛，震惊的盯着姐姐看。姐姐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，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会说，“你出来……”

我呆呆的看着姐姐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姐姐的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样，充满着关心和温柔。我一时间已经陷入了姐姐柔情似水的眼神中，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直到身后的同学推了我一把之后，我才木然的站起来，走到教室外面。

直到走到姐姐面前后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。我又想起前几天我被黄毛他们按着在姐姐面前被逼着下跪的情景，一股强烈的耻辱感涌上心头。我下意识的要逃跑，姐姐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一把将我搂住怀中说，“别装了，弟弟，姐姐知道那天救我的就是你……”

姐姐毕竟比我大四岁，个子也比我高一些，被她搂在怀中，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味，那是小时候我很喜欢的味道，一种血浓于水的味道。

我一时间有点沦陷了，多少年了，无数个日日夜夜，我一直在思念姐姐，思念这种感觉。今天姐姐终于重新回到姐姐怀中。突然间，我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，我用力的抱紧她，眼泪止不住流下来，在她怀里哭着。

这一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。本来很在意周围人目光的我，就这样和姐姐在教室外面紧紧的抱在一起。班里同学的眼神，以及周围人的表情，我都丝毫不注意。我在姐姐怀里哭着，过了一会，姐姐好像也流泪了，伸出纤长的手指抹掉我脸上的泪痕，眼睛湿润的看着我说，“对不起，弟弟，上次姐姐没认出你来。我只是想找到那个上次帮我的男生，没想到却是你……”

“不，是我对不起你，是我没能力保护你。都怪我，让你离家出走受了那么多苦。”我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，又低下头，心里很难受。

姐姐轻抚着我的脸，很慈爱的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的说，“不怪你，也不怪家里的爸妈。当初是我主动要离开的，我做了有损家里人名誉的事情，我做了小偷，在家里继续呆着，只会让村里人笑话我们家。”

听到姐姐这番话，看着姐姐此时的依然温柔的眼神，我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倾泻而下，我紧紧的抱住姐姐说，“对不起，姐姐，我……我当时不懂事，现在我全知道了。”

此时此刻，姐姐的眼神中突然又多了一抹痛楚，她轻轻的抚，摸着我的头，低声问，“那你当时，说不认我这个姐姐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
听到这句话，我浑身颤了一下，突然感到有点害怕。在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内疚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，我看着姐姐有些痛苦的眼神，却突然说不出话来，连一句“对不起”也说不出来了。

姐姐轻轻的松开我，叹了口气。我突然有点焦急，我知道姐姐是有点失望了，我连忙抓住她的手，但是不敢面对她，低着头支支吾吾的，此时我心里很慌乱，毕竟当年是我亲口说出那句话的，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
看我一脸窘迫的样子，姐姐没再说话，拉着我走到教室门口，指了指王颖他们说，“刚才，他那么欺负你，你为什么不反抗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看到姐姐这时候的目光有点微冷，似乎是在责怪我。我瞬间害怕起来，连姐姐也看不下去我这么窝囊了吗？

我心中隐隐作痛，连忙低下头，手也直接松开了。

看来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，刚才我在教室，王颖拿杏核一直砸我。姐姐似乎都看到了。而她现在也知道了，那次被黄毛他们逼着跪在她面前的，也是我这个懦弱的弟弟。

姐姐现在是看不下去，我这么多年还一直懦弱，是想试图改变我吗？

一切都装不下去了，我两腿发颤着，我真的不想让姐姐失望。我忍不住想逃跑，奈何却挪不动脚步，只能用力低着头。

姐姐继续目光逼视着我，在我的印象中，小时候她就像我的母亲一样。我对她除了爱，还有一丝害怕。

我一直退到墙角，姐姐看着我说，“他们那么欺负你，你为什么无动于衷。前几天在救我的时候，你还那么勇敢，为什么今天就任人欺负了。”

我低着头，犹豫了一会说，“前几天那次，是看到你被欺负，我才反抗的。但是换来的，却是更加残酷的欺辱，我……我，我已经没有勇气了……”

姐姐叹了口气说，“没事，那次事情，高中部保卫科已经知道了，他以后再不敢了。但是你，姐姐从小照顾你长大，但是……姐姐以后……不能再照顾你了……”

听到这，我突然觉得姐姐语气变了一下，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姐姐。

姐姐眼神中有着一抹痛楚，看着我说，“所以，你以后，要学会独立。你不能随便再让人欺负，你要学会反击，抗争。不管利用什么方式，你都不能让人践踏你的尊严……”

这一瞬间，原本在我印象中一直温柔漂亮的姐姐形象突然变得高大起来，我怔怔的看着她，下意识的问，“姐姐，那你这么多年离家出走，是怎么过来的。你怎么也在一中上学……”

这句话，是我自从前段时间见到姐姐之后，一直困扰在我内心的一个问题。我不知道姐姐没有钱，没有人帮她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，而且还读了高中，她似乎刻意在等我一样。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我，此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我随口就问了出来。

姐姐愣住，她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，然后连忙转身要走。

我快步跟上姐姐，姐姐刻意避开我的目光，敷衍我说，“没事，你不用担心，我找了一份工作，自己能过的下去。”

我明显看出姐姐是在说谎，我刚要追问她。姐姐突然抬起头，认真的看着我说，“希望你别把我也在县城的事情告诉爸妈，不然的话，我就只能离开这里了。”

我呆了一下，下意识闭上了嘴巴。姐姐虽然语气有点威胁我的意思，但眼神却充满了痛苦和复杂。

就在这时，上课铃突然响了。姐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，跟我说了句，“你快回教室去吧。”

直到姐姐和跟她一起来的那个高中部的女生一起走下楼梯后，我才回过神来。

此时我感觉姐姐在我心中，突然多了一种神秘。今天虽然和姐姐相认了，但我感觉姐姐似乎隐藏着什么，她这么多年所经历的事情，似乎是一个秘密。